無名僧開創佛門名剎“開封鐵塔今古錄”系列之一

鐵塔在開封城太顯眼了,從公元1049年到今天,它一直是這座古城最高的建筑之一。金代之后開封城屢遭水災,洪水帶來的沙泥使得開封成了名副其實的“城摞城”———始建于唐代的州橋湮沒于開封市中山路南段地下4.3米深處,宋大內皇宮、明周王府長眠于龍亭兩湖的碧波之下……千年以來,多少著名建筑了無蹤影,獨獨鐵塔、繁塔憑著一份執著,兀自守望著開封城。

鐵塔起于夷山之上

從北宋東京城地圖來看,鐵塔位于城市的東北區域,在里城之外、外城之內。明清之后,開封里城向北挪了一箭之遠,把鐵塔圈在里城內。

鐵塔起于夷山之上,那夷山并不突出。“開封三山不顯,其中之一便指夷山。‘夷’在《辭海》中的注解是‘平坦、平易’的意思。夷山不過是高于平地的土崗子而已。”開封市園林處的張玉發先生說。

戰國時期,魏國都城大梁(即今開封)的東門不叫東門,稱為夷門,夷門就是因夷山得名的。魏國隱士侯嬴使得夷門名氣大增。“魏有隱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監者。”司馬遷在《史記·魏公子列傳》中滿懷敬意地描摹過開封人侯嬴。一個白髯飄胸上了年歲的大梁城看門小官,卻是一個了不起的隱士。偏偏魏國公子信陵君又是一位喜歡結交天下賢士的人物,他與侯嬴終成忘年交。信陵君采用侯嬴的辦法,盜得魏王的兵符。公元前257年,魏公子帶著兵符北上抗秦救趙,侯嬴相送時說:“臣宜從,老不能。請數公子行日,以至晉鄙軍之日,北鄉自剄,以送公子。”

侯嬴老人踐約自刎,以死激勵信陵君北上救趙。這就是老開封人的秉性。新開封人“白紙黑字”一路謳歌傳誦這種秉性,現今關于開封鐵塔的書,無不把鐵塔的歷史追溯到公元前257年的“竊符救趙”。外鄉人讀罷《魏公子列傳》,可能對“大梁夷門”沒什么概念。而開封人不然,他們會說,“大梁夷門”就在鐵塔公園,還會精確地告知你:“魏公子無忌的宅院就在今天的相國寺。”

2004年6月初,一連數天我頻繁地前往鐵塔公園,從不同方位、不同角度眺望、張望、凝視那鐵色的琉璃塔。當在鐵塔公園做講解員18年之久的王志新女士給我吟詠馬杰的詩作《鐵塔,我心中的市徽》時,她那無法掩飾的對鐵塔的親切感,讓我遺憾自己和鐵塔緣分的淺淡。開封人有句老話:“到河南不到開封,就不算到河南;到開封不到鐵塔,就不算到開封。”在這次采訪之前,我曾經兩次到過鐵塔,也算是到過開封了。

鐵塔牌火柴一直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記憶里。那火柴用草紙做盒,正面是“鐵塔行云”的圖案。很多年里,鐵塔牌火柴一直在中原五省的店鋪中暢銷。我曾經從那些已經消失的商店中買過它無數次,至今還留戀它的手感、質地……我對開封鐵塔的最初印象,就來自鐵塔牌火柴無形的啟蒙。

2004年6月6日,淅瀝細雨中,我在開封一家糖煙酒店里指名要買開封的鐵塔牌火柴,店主嘿嘿一笑說我落伍,竟不知火柴廠已倒閉多年。無奈我要了一盒安陽“工農兵”牌火柴,它的材質、模樣酷似那鐵塔牌火柴,只是上面沒有塔的圖樣,火柴盒正面赫然是八個字:“質量第一,用戶至上。”怏怏地出了小店,我在雨中擦燃一根火柴,但感覺已不像從前。

一個人影稀疏的黃昏,我獨坐在鐵塔下的石條凳上,仰望那55.03米高的鐵色塔身。或許是近距離仰望吧,鐵色的琉璃壁面分明還透著綠色、黃色、紅色……

從顏色看,這座塔仿佛鐵質,故得了個俗名鐵塔。后來,鐵塔的名頭越來越響,它的原名“開寶寺塔”反而被人遺忘了。我久久地張望著鐵塔,一陣風過來,一個挑角龍頭下的風鈴搖擺起來,“丁丁當當”好生悅耳,頗有“鈴風遙帶野風飄”意趣。這當兒,一只無名倦鳥棲息在塔檐上,和著風鈴的樂聲搖頭擺尾。那一刻,突然有一種歷史感撲面襲來,我嘆了句:大東京鐵塔風韻尚在呀!

公元前225年,秦將王賁久攻大梁城不下,乃決水灌城。于是,繁華的魏都大梁城毀于洪水。西漢司馬遷在寫作《魏公子列傳》前,曾獨自漫步大梁夷門。看著殘破的魏都遺址,司馬遷長嘆:大梁之墟呀!

從獨居寺到開寶寺

講開封鐵塔的歷史,要從公元559年講起。

北齊天保十年(即公元559年),一個僧人在開封城東北的夷山找到了理想的“阿蘭若”。“阿蘭若”在印度語中的意思是“空閑的地方”。這位在史料中無從查找其真實姓名的僧人,大約是在遠離塵囂的野外隨便搭建了一處避雨遮陽的茅草屋,躲開凡塵的干擾,專注于打坐念佛。他給自己的“阿蘭若”起了一個儒雅的名號———獨居寺。

獨居寺那位僧人不曾料想,他在夷山荒丘之上不經意搭建的寒舍陋屋后來地位顯赫。

公元729年,即獨居寺香火延續170年后,獨居寺迎來了一個重大事件。那一年,自認為功成名就的唐玄宗效仿秦始皇、漢武帝去泰山封禪。從泰山返回路經汴州時,唐玄宗一行停下來稍作歇息。歇息之時,唐玄宗漫不經心地在附近閑游,一腳邁入了獨居寺。可能是對獨居寺過于寒酸的狀況比較同情吧,玄宗下詔重修該寺。為了紀念東巡泰山封禪的活動,唐玄宗又將獨居寺賜名為“封禪寺”。從此,夷山獨居寺那份清靜,被皇家之氣生生奪了去。

宋朝初年,封禪寺又一次被皇家眷顧。宋太祖趙匡胤與他的前朝恩主周世宗柴榮對待佛教的態度不同。周世宗柴榮在顯德二年實行“限佛”政策,削減了后周境內30336座寺院,迫使6萬僧尼還俗。故而柴榮在佛教史上落了一個“惡人”的名聲,與另外三個“毀佛”的皇帝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并稱“三武一宗”。柴榮抑制佛教主要是為了發展經濟,增強國家實力。柴榮是五代十國50余位帝王中最不糊涂的一位,他在位不過五六年(公元954~959年),卻給趙宋王朝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家底。

趙匡胤在把柴榮七歲的兒子柴宗訓趕下皇位后,一度將其送到后周國寺天清寺內小住。這天清寺便是繁塔所在的寺院,繁塔原名為天清寺塔。明代李濂的《汴京遺跡志》中記載:“天清寺于周世宗顯德二年中創建。世宗初度之日曰‘天清節’,故名其寺亦曰天清。”天清節,就是周世宗的生日。帝王將其生日定為某某節這種做法,始于唐而盛于宋。

顯德二年正是柴榮發布命令抑制佛教之時,但他竟容許開封城內的天清寺大興土木,也算一件奇事。天清寺又“趕巧”在柴榮生日那天竣工,成了一個向皇帝討好的“獻禮工程”。趙匡胤倒是重視佛教,不過,也許是因為天清寺與柴榮關系密切,在開封城中諸多的寺院中,趙匡胤獨獨冷落了天清寺。

趙匡胤冷落了天清寺,但對封禪寺卻很關照。公元970年(開寶三年),趙匡胤下詔,改封禪寺為開寶寺。用自家年號給封禪寺命名,可見趙匡胤對這座寺院的重視。趙匡胤下令,直接從國庫撥出款項,在開寶寺“重建起繚廊朵殿,凡二百八十區”。當時的開寶寺有多大規模?河南大學教授程民生說:“鐵塔以南到今天的河大,當時都是開寶寺的地盤。”

宋太祖在佛教史上落了個好名聲。早在建隆元年(公元960年),太祖一登上皇位就下詔說:“諸路州府寺院,經顯德二年停廢者勿復置,當廢未毀者存之。”這就是說,趙匡胤停止了前朝柴榮抑制佛教發展的做法。

宋太祖趙匡胤對佛教的重視程度從以下兩件事就可以看出來:公元960年,滄州僧人道圓由西域返回中土,太宗親自接見道圓不說,還贈以紫色袈裟和金幣;又過了兩年,157名僧人集體請求出游西域,太祖又是給以鼓勵又是送盤纏(每人銅錢3萬)。左右大臣害怕太祖崇佛過度,反誤了朝廷大事。只有太祖的老弟趙光義(即后來的宋太宗)比別人鬼,他看透了老哥的心思。趙光義對宰相趙普說:“浮屠氏之教,有俾政治,達者自悟淵微,愚者妄生誣謗,朕于此道,微究宗旨。”好一個厲害的趙光義,如此政治嗅覺,如此看人的眼力,豈有不接大宋皇位的道理?繼太祖削平荊湖、南漢、南唐之后,趙光義又平定了吳越和北漢,完成了北宋真正一統天下的大業。

吳越亡國后,其財物也被趙宋任意掠奪。趙宋王朝從吳越國掠奪來的財物中,有一件是佛祖舍利。開封鐵塔的出現,就和這舍利有關。

后周的皇帝柴榮不喜佛,同時期的吳越國王卻崇信佛教。當時吳越國境內的寧波四明山阿育王寺舍利塔內安奉著佛祖舍利,公元916年,吳越國王派人前往四明山阿育王寺,硬是把佛祖舍利索要過來放到杭州的羅漢寺供奉。

北宋趙氏君臨天下后,吳越國國號雖存,而實則已非獨立之國。吳越王錢俶“王不王,臣不臣”的,對北宋非常恭謹。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公元978年),錢俶再度到東京朝拜,遂被留居。錢俶一看形勢不對,立即自動向太宗光義上表,表示愿意把吳越國的土地獻給大宋。吳越國將吏聽說這個消息后,無不痛哭。宋太宗趙光義動用了1014艘船,把錢俶的親屬、官吏及吳越之地的財物悉數征入京城。在這次行動中,一位名叫趙镕的北宋供奉官任務特殊,他受趙光義的指派,特意迎奉杭州羅漢寺的佛祖舍利。佛祖舍利抵達東京后,宋太宗起初將其供奉在紫禁城內的滋福殿中。

太平興國七年(公元982年),宋太宗決定在開寶寺福勝院內建一座木塔,以安放舍利。就這樣,開封鐵塔的母體———靈感木塔走上了歷史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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