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總統為何一夫多妻?

祖瑪的一夫多妻:政治家的“私生活”與“公生活”

祖瑪的一夫多妻:政治家的“私生活”與“公生活”

2012年4月12日,是南非總統雅各布.祖瑪70大壽,就在這一天,壽星佬坦然承認了自己的一樁“人生大事”:他要結婚了,新娘叫邦吉.恩蓋馬,是個多才多藝的知識女性。

70雖然是年長了些,但對于事業有成的男人而言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年紀,新南非的締造者和首任總統、非國大之父納爾遜.曼德拉第三次、也是唯一一次總統任上的婚姻,是1998年7月、其退休前11個月,結婚時新郎80高齡,新娘也50歲了,南非和世界各國的人們還是給他們送上熱烈的祝福。可對于祖瑪的這樁婚事,南非人似乎就不那么熱心、至少不那么齊心了,至于南非以外則更是一片尷尬的沉默。

原因并不復雜:曼德拉雖然“三婚”,但此前兩次婚姻都已在法律上離異,結婚時他是不折不扣的單身漢;而祖瑪卻不然,這已是他第六次結婚了,且前5位妻子除1人離異、1人自殺身亡外,剩下的3位都健在且都仍是祖瑪的正式妻子,換言之,祖瑪是一夫多妻!

南非人為啥不“見怪”

南非如今已是個多元化的社會,對祖瑪總統的婚姻選擇,人們有贊有彈,反對黨南非民主聯盟和人民大會黨,以及一些民間組織對這一婚姻頗有微詞,認為“不成體統”,而另一些知名人物,如執政黨非國大發言人祖魯就認為“這是祖瑪的私事”,政治不應干涉。

有趣的是,不論贊成的、反對的,都是拿“政治”在說事,仿佛一夫多妻本身并不值得見怪一般。

正如不少知情者所解讀的,祖瑪出身于祖魯族大姓“姆索羅茲”,而祖魯族是南部非洲最大的黑人民族之一,由數不勝數的大小“王國”、“部族”、“大姓”、“家族”組成,這些大多未能“修成正果”、在國際舞臺“標名掛號”的“國家”有大有小,但不論大小,其家長都有多妻、多子女的權利和傳統。而這種特色并非南非一國所獨有:撒哈拉以南40多個黑人國家境內,大多如南非一般大小部族林立,“國王”、“酋長”、“族長”、“家長”數不勝數,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多妻、多子女的,盡管這些“家長”所在國家,有些已在法律上明文規定一夫一妻制。

從這個意義上,怎么說也算是個祖魯“家長”的祖瑪,多娶了幾個妻子,的確“見怪不怪”。

許多民俗學家都指出,在世界各國,都曾出現過一夫多妻或變相一夫多妻的風俗,而這些風俗也都是“有來歷”的:許多伊斯蘭國家奉行一夫四妻的“上限”,是根據先知穆罕默德的遺訓,而這一遺訓的由來,則是伊斯蘭教的誕生地中東自古戰事頻仍,男丁損耗嚴重,寡婦多和男女比例失調成為社會問題,多妻制實際上是性別調節的一種變通;在古代東方社會,父權至上,男性繼承人對于國和家都至關重要,“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壓力令許多“守著老妻不開和”的男性“家長”被逼著納妾,更有不少男人粘花惹草,卻理直氣壯地舉起“為子嗣計”的道德大旗作擋箭牌;至于黑非洲許多部族的多妻制,除了伊斯蘭教等輸入型宗教的影響外,更多同樣是出于生存和社會穩定的考量,正如19世紀末一位班圖族知識分子所言,班圖-祖魯族系“家長”們的多妻制,實際上類似于非洲草原上類人猿和獅子的家庭結構,以少數男性為核心和戰士、眾多女性為骨干和主要勞力形成的血源團體,在黑非洲傳統社會生態中,是競爭力和生存力最強、紐帶最密切的“團隊”。也正因為此,祖瑪才理直氣壯地說,自己這么做是“遵循一個祖魯人的傳統”,那些反對一夫一妻制的“家長”、尤其黑人“家長”,才是“少見多怪”,甚至“數典忘祖”。

正直的婚姻與政治的婚姻

然而翻開南非近代史不難看到,南非共和國歷史上不論白人還是黑人總統,此前都是一夫一妻,連任上離婚都不多見(1994年和溫妮離婚的曼德拉是第一位,且這樁離婚和婚姻本身都曾飽受爭議),而公開在任上搞一夫多妻的總統,別說在南非是獨一無二,甚至整個非洲也絕無僅有——盡管許多非洲國家的法律公開允許一夫多妻,但戰后“獨立時代”公開實行多妻制的不是國王、皇帝,就是和國王、皇帝并無多少區別的獨裁寡頭(如最多是同時擁有4妻、一生累計擁有13妻54子女的前烏干達獨裁者阿明),而祖瑪卻是民選的總統,“新南非”更是黑非洲民主政治的燈塔。

近現代的黑非洲有著特殊的歷史:漫長的西方殖民時代,殖民時代終結后各種當代政治思潮競相涌入的“發展模式試驗田”時代,令這樣那樣的輸入型文明、道德和規范生吞活剝地附著在匆匆獨立的非洲各國政治結構上,即以婚姻而言,在宗主國的基督教世界看來,一夫多妻是“野蠻”和“未開化”的表現,曾風靡一時的社會主義和繼而興起的自由主義,又將之看作對女性的不尊重和陳舊的社會形態,應予革除。而源于上世紀50年代末的幾內亞和塞內加爾,并一脈相承至今的“泛非”思潮,又不加辨析地將非洲的一切傳統都視作“最好的東西”,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家長”們的多妻制。由于非洲國家大多十分年輕,新與舊、是與非、傳統中的精華與糟粕,尚無法約定俗成地達成社會共識,因此在許多黑非洲國家便形成一種“半輸入式”的婚姻觀:對于普通的“家長”,娶幾個媳婦是私事;對于國家的“家長”——總統和部長們,這就是關乎國家臉面的公事了,正因如此,即便那些在法律上堅持一夫多妻合法的國家,其民選上臺的元首也不敢“身體力行”,甚至公開為多妻制辯護的塞內加爾總統瓦德,也只娶了1位妻子。

簡言之,在黑非洲社會,一名多妻的“家長”是司空見慣的,甚至是值得羨慕的;但在外來影響深厚的非洲政治生活舞臺上,一名多妻的政治家則會成為不折不扣的另類——對于政治家而言,多妻并非“正直”問題,而是不折不扣的政治問題。

正因為這個道理,本身是南非特蘭斯凱“滕布王國”王子、從傳統或身份而言都不妨多妻的曼德拉,始終在“臺面”遵循著一夫一妻的“政治正確”;也正因為此,祖瑪的政敵們才會從政治出發抨擊祖瑪的第五次、第六次婚禮(這兩次都在其總統任上),而并未從“正直”角度出發。

祖瑪:以政治對政治

問題在于,祖瑪的任上多妻,其實也是“政治”的。

非國大自曼德拉時代結束后,就陷入“精英派”與“草根派”的內訌中,前者多數為受過高等教育的“海歸”和“城里人”,以前總統姆貝基為代表,后者則多是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鄉下人”、“土包子”,祖瑪正是后者的代表。

這兩派各有其政治法寶,前者是“文明進步”、“國際接軌”,后者則是“非洲傳統”和“非國大傳統”,武裝斗爭起家的非國大,正是繼承了當年“泛非主義”衣缽,而“祖魯傳統”、“黑人本色”則是“草根派”凝聚多數非國大支持者的武器,和祖瑪從基層一路殺到總統寶座上的法寶,公開實行多妻制,在“城里人”看來顯得很不文明、很不進步,但在數量占多數的祖魯農村選民看來,這卻正表明這位總統是“自己人”,是值得信賴和羨慕的“祖魯大家長”。

祖瑪出身于祖魯大家族姆索羅茲,本人卻又不是貴族出身,這讓他既懂得炫耀“家長特權”的政治好處,又曾長期對享有這類特權的各級“家長”處仰視地位,如此一來,以政治對政治地在任上連娶兩個“多妻”,就成了“公私兩便”的大便宜。

祖瑪在2010年迎娶“第五房”時曾言,那些反對他的“城里政客”不懂得非洲,尤其不懂得“真正的南非鄉下黑人”,他按照傳統公開娶幾個妻子是“政治誠實”,滿口仁義道德,背后男盜女娼的政治家則是“政治虛偽”。英國《每日電訊報》當時報道稱,認為祖瑪說得“很有道理”的,不但包括許多農村祖魯人,甚至包括非國大一些婦女組織的基層負責人,這也表明,祖瑪的“政治賬”算得很“適合國情”。

政治是善變的月亮

然而政治卻是會變的。

布基納法索政論家阿蘭.圣-羅伯斯庇爾在祖瑪當選前曾預言,反對祖瑪的南非政客要擊敗這個“人氣大王”,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讓他當選并讓他當南非的家,一旦他當不好這個家,在野時的百般優點,就會立即轉化為種種不是。

政治就是如此。在一個既有多妻傳統、又有現代“文明規矩套子”的復雜國家,在一個社會發展不平衡,民主制度卻已很健全的社會,多妻是“美談”還是“劣跡”,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大多數選民的觀感,而這些選民的觀感,并不取決于祖瑪是否具有男性魅力,或新娘子是否年輕貌美風華絕代,而是取決于祖瑪這個總統當得怎么樣。

其實何止南非,在那些一夫一妻制早已深入人心的國度,人們對大政治家私生活的觀感,也并不僅僅取決于風俗習慣、法律宗教,而更多取決于對這位政治家政績的感受。

美國總統羅斯福、法國總統密特朗都有半公開的固定情婦,后者的私生女甚至可以在其葬禮上公開出席,和原配及其子女同行,但他們所交出的政績答卷令多數國民感到滿意,這種“不倫”也便在很大程度上被諒解、寬容;法國現任總統薩科奇只不過任上離婚再娶,既不違法,也算不得什么過錯,但因為政績和做派令許多法國人不滿,他和現任妻子布呂尼的合法婚姻,便一度成了大家的話柄。

不久前被趕下臺的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從來就是個風流人物,他曾先后當過三次總理,私生活的隨便如出一轍,但惟獨這最后一次引發千夫所指,惹出滔天禍事,說到底,是因為這最后一任上他的政績實在沒法提:政治、外交上一塌糊涂,經濟更弄到債臺高筑瀕臨破產的地步,這“男女作風問題”也就八卦十足地成了敲沉貝盧斯科尼航船的最后一塊磚——若意大利人在乎的真是這個“桃色問題”,他此前兩次當總理,這些“桃色炸彈”何以并不爆炸,老貝甚至還成了意大利戰后唯一熬足任期平安下臺的總理?

想當年春秋五霸之首的齊桓公酷愛女色,在編媳婦多達9人之多,連自己都不好意思,問管仲是否“害霸”(耽誤正事),管仲說這沒關系,真正“害霸”的是“不知賢”、“知而不用”、“用而復以小人參之”——說到底,只要政績沒問題,您多娶幾個媳婦沒人會啰嗦。

于是又要回到前面那位布基納法索人的預言:政治是善變的月亮,祖瑪多妻這個“政治問題”會否真的成一個問題,關鍵在于祖瑪的政績如何。

2010年1月4日,祖瑪迎娶“五房”——交際名媛兼才女、36歲的托貝卡.馬西佳時十分高調,總統本人出面自辯,新郎新娘還在公共場合大跳民族舞蹈;此次迎娶“六房”,他卻低調地稱是“私人婚姻”、“和南非這個國家無關”,且僅舉行“秘密儀式”,甚至公開表示“這是最后一房”,盡管在南非幾乎人人都知道,他還有至少一位固定“未婚妻”。

兩年前婚禮舉辦時,祖瑪剛剛就任總統半年,盡管南非經濟不景氣,社會不穩定,失業率畸高,但大多數選民認定,這都是前任總統們的過錯,“新家長”祖瑪則是否極泰來的希望所在,因此他的“多妻”對他而言是自豪,對許多選民而言則是驕傲——或至少不是過錯;如今兩年過去,南非贏得一頂中看不中吃的“金磚”桂冠,但長期困擾南非人的經濟、社會問題卻嚴峻依舊,此時此刻,“家長”的第六次娶親,就注定會引來更多的爭議和是非,固然,這種風向微妙的變換,尚不足以構成轉折性的政治氣候變化,但正所謂小心無大過,月虧則盈,水滿則溢,新媳婦可以照娶(孩子都3歲,“邦吉.恩蓋馬糖尿病基金”運轉也已兩年,準新娘甚至早就代替第一夫人陪同出訪多次),但一切都還是悠著點,把“私生活”和“公生活”盡量撇撇清、分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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