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鄉韻-隨筆小札

寫意鄉韻

我還年少,在父母的眼里,我永遠是個孩子,他們還能習慣地喊著我的乳名。

我還年少,在故鄉的眼里,我永遠是個孩子,我的乳名在鄉間的每一道山谷回蕩。

——題記

(一)

是誰?站在遙遠的異鄉,用一種別樣的心緒,握手鄉情?

我三月的目光,穿越時間的透鏡,以撫摸的方式將遠方那片滄桑的黑土地深情地覆蓋。眺望,城市的喧囂慚行慚遠,故鄉的炊煙裊裊飄升。

有一種親情,沿著蜿蜓的鄉間小道向我招呼,在我跨進門檻的瞬間擁我入懷。多少年來,那條蜿蜓的鄉間小道曾是鄉親走出村莊的惟一通道。仿佛就在昨天,我還在這條路上徜徉,親近澄碧的天空,對語滿山的翠綠,聆聽暖風的呼吸,接受陽光的澆灌,寫意我天真無邪的童心。如今我又沿著它一路匍匐前行,以最虔誠的姿式貼近故鄉泥土的深情。

我是多年在外流浪的游子,今天,沿著三月的腳步歸來,如南飛的燕子回到屋檐棲身的巣。繁忙和應酬不再成為漂泊的藉口,夢囈的家園已是置身其中的真實。圍坐在多年難得團聚的父母身邊,聊聊家常。吃著母親燒做的飯菜,可口樸素豈只是眼睛和嘴巴的享受。

我是多年在外流浪的游子,我回歸的心跳和脈搏,在記憶和現狀此起彼伏的鱗波上,折射出年輪擴散的軌跡,我質樸的鄉韻一路沿著血緣穿行,漫過我童年老屋門前小溪的嬉戲,漫過我夏天牛背上淋漓酣暢的歌謠,漫過我秋天田野拾撿稻穗的背影,漫過我冬天庭院雪仗雀躍的光陰,漫過我三十而立懷鄉不倦的身軀。

歸來,兒時的夢依然清晰。從出生時的第一聲啼哭開始,從學步時第一次跌倒算起,總有那么一種情愫讓我一路細數幸福無憂的年輪。

重溫鄉韻,嘆時光飛速。

(二)

少小離家老大回。

我從三月的南方歸來,帶著妻子和女兒,來到闊別以久的故鄉。

故鄉的早春沒有了雪的痕跡,我記憶中還有兒時雪花紛飛的純潔。家里靜寂的微寒似乎因我的歸來而頓時熱鬧,我被家鄉的方言包圍。村里幼時的長輩,如今也被時光雕鑿成瘦弱的老人。他們穿著厚厚的棉襖,年齡和父親相仿,開始圍坐在我家的庭院聊天。聊風土人情,聊他們小時候的事,聊他們年輕時的事,濃濃的鄉音總有一些溫馨的話題,似乎讓我重讀到生命里一種實實在在的聲音,那么熟悉,那么親切,那么溫暖。

幾年不見,父親的頭發蒼白了,母親的雙手粗糙了。

跨進門檻,見面時父母還能異口同聲地喊出我的乳名。

或許,只有乳名才是我今生最親切的稱謂,總是在某個瞬間從心靈最柔軟處響起。或許,只有鄉音才是我今生最悅耳的語言,讓我懂得體會鄉土人情的靜好和樸實。

我還年少,在父母的眼里,我永遠是個孩子。

我還年少,在鄉人的眼里,我永遠是個孩子。

久居喧囂的城市,鄉音是一種陪伴,是一種記憶,是一種符號,是一種心靈的安頓,更是一種聯接親情和血緣關系的紐帶。多少年來,我試著用鄉音去憶及鄉情,去讀懂鄉情。

我的確很久沒有說過家鄉方言。我只能一次次的用文字去觸摸沉淀在靈魂深處故鄉的影像,也無數次想象著被連綿起伏的莊稼包圍,想象著被成群結隊的牛羊包圍。

古井、老屋、池塘、楊柳樹,多年來一起和時間在心頭跌蕩起伏。也正是這些心頭永遠無法抹掉的鄉情片段引我拋開城市生活的煩惱歸來。讓我反復吟哦,讓我懂得在忙碌的時候停下腳步休憩,讓我在遠離城市喧囂的鄉野中,懂得珍惜生活中的緩慢與細膩。

歸來,我的身體在鄉間的小徑踱步、遐想,連同我全部的思緒。當風和光一起浸潤我平靜愜意的身體,我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浸透骨髓的親切。

是的,那種親切就是鄉韻。它保存著我多年以前的記憶、故事以及夢想,新鮮依然。

君夕2011年3月20日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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